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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茶

文/傅惠钧

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喝茶，不可日茶。早中晚各壶。近年来甚至临睡前还要泡上淡淡的壶，夜间醒来，可以啜上口。这已是种习惯，若是哪天不想喝茶了河源防火门专用胶厂，定是身有不适。孙女因此给我起了个绰号“茶人”。

喝茶的习惯，是母亲助我养成的。自记事起，母亲采茶、制茶，以茶待客的画面，便地印在脑海里。老台岩，地处仙霞岭余脉的金华南山处，白沙溪源头之。肥实的土地、充沛的雨水、适宜的气候、缭绕的云雾，滋养出味道特的茶。每年清明时节，新芽冒儿，母亲便在自屋旁石桥头的茶树上，芽芽地采摘。初，天不过采下几两，至多斤把。到了晚上，炒青、揉搓、生炉、烘焙，二天便能喝上新茶了。记忆中，爷爷总是个泡上，喝得突突响，那享受的情，让我好奇、往。长大了些，每逢新茶制好，我也会尝试着泡小撮。慢慢地，我也喜欢上了喝茶。

母亲采的茶，除了人喝以外，主要是用来招待客人。中来客了或是村里的长辈来闲坐，母亲总要泡上杯茶，这是传的待客之道。有时，远道来的客人情不自禁地称赞“好茶”，母亲便会包上小包，让他带走。来金华工作后的几十年里，我和弟弟喝的茶，都是母亲亲手采制的。我的茶量比较大，开始年五六斤，后来增至十来斤。那包细而又细的“白毛”，母亲需要几天才能凑足。茶叶制好后，她便立即托人给我寄来，为的是让我尽早尝到这年的新茶。在这个茶的国度，可谓好茶如云，我也喝过不少名茶，但总觉得母亲茶是好的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母亲为客人泡茶时，也会给我泡杯。工作之后，每次回老，母亲也总会在时间端上杯茶，几十年来，直如此。有时因忙于务，没来得及泡上，她总要说句：“钧，我连茶都没有给你泡。”如今回想起来，音犹在耳。

母亲是全乡闻名的采茶、制茶能手。母亲采茶速度快河源防火门专用胶厂，而且她采的茶，朵是朵，不会把叶芽儿采碎，保温护角专用胶也不会夹带老叶。母亲不骄傲地告诉我，她曾作为公社的代表，参加县里的采茶竞赛，夺得了头。母亲年轻时就担任村里的妇女主任，多年来，村集体的采茶、制茶都是由母亲组织进行的。她的制茶技术很好，可谓没有头衔的技术师。

制茶的关键是把握好火候。炒青时，火太猛，手太慢，便会炒焦，而火力不足，又会炒不透，或者炒黄了，这样的茶叶泡出的颜和味儿都不正。因此，每年炒青，母亲总要亲自上手。母亲炒青总是徒手，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从不怕烫着。烘焙，也要把握火候，开始时火力要猛，翻动要勤，不然就会闷黄，半干后，火力便要逐渐减弱，翻动不能太勤，否则就焦了，碎了。这个环节，母亲也总要亲自把关。当年供销社收购，母亲带大采制的茶叶，评价等总是的。

母亲后次为我采茶，是她老人85岁时，2015年5月10日母亲节这天——或许你会感到不解，这都立夏之后了，已过了采茶的时节。那年，母亲已行动不便，住在城里的养老院。开春，她便念念叨叨，说要上山给我采茶。我劝慰道：“你现在走路已经不稳，上山会有危险的。”可是过了谷雨，母亲又跟我提起，我只好再劝。过了立夏，在母亲节这天的午前，我去养老院看望她老人，她再次提出要进山。她说：“钧，今年不采茶，也许永远都不能为你采了。”正是这句话，让我没法不带母亲进山，尽管已经过了采茶季。父亲不放心，也起去。经过个多小时的颠簸，我把二老送到了石桥头外的茶山上，终于了却了母亲的心愿。

如今，我再也喝不到母亲茶了。

（作者系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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